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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有

:: 纯属虚构 木魚 873℃ 2评论

虽然我和日和君一样,总感觉自己其实是一个漫画里的人物,但我总是觉得我其实是别具一格的。
嗯,用现代时髦的话说,就叫我是独一无二的我。
独一无二到什么地步呢,这么说吧,离开了我,说不定地球真的就不会转了呢。

一。

从小我就察觉了,我和其他的熊孩子有点不一样。
过马路的时候远远地看到车子过来了,我淡定地站住脚,直到车次越离越近,车子里的人开始气急败坏地猛摁喇叭嗷嗷地叫,我依然不为所动。
五,四,三,二,一!就是现在!
我从容地咵嚓一下跳到路边,车子从身后呼啸而过。
扭头望着扬尘而去的车子,我沾沾自喜。
你看,单就这种能在如此紧张的时刻保持镇定并冷静地计算时间和距离的能力,就无人能比。

这种事儿经常干,干得太多了,满满的成就感。
直到有一天车次居然急刹车了,然后从上面跳下俩人把我逮住,胖揍一顿。
然后我就再也不怎么做了,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却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很不值得呢。

于是后来我改成了骑着单车整天追着车子的屁股后面跑,哪里有排气管就往哪里钻。
尾气很好闻呢,你看他们闻到都会捂着鼻子跑,可是我就是觉得很好闻。
有时候遇到加油站,叉开车子站在路边仰头吸一会儿,可嗨了。
乃们都不懂享受。这多好闻的汽油味啊。

按照他们的话说,就是大家都是熊孩子,可是不管怎么看我都和他们不一样。
我不仅熊,而且蠢。

二。

飞飞是为数不多和我走得很近的人,她不会像他们一样觉得我是个另类。
她总是穿着一件碎花的连衣裙,梳着长长的马尾辫,跟在我的后面蹦蹦跳跳的,喊着哥哥哥哥。
“哥哥哥哥,为什么他们都说那个很难闻呢,我觉得也还好啊。”

我认真地看着她,得意地仰起头,“那是因为他们庸俗,不懂得欣赏。”
“是哦。”
她扑闪着大眼睛,水汪汪地眼眸中映出我的模样。
“哥哥哥哥,明天考数学呢,你复习好了咩。”
“喔。对哦。那我得回去做题了。”
“哥哥哥哥,带我一起做题好不好。”
“不好。”我转过身,“上次带你做题的时候被你们家的狗咬了那么远,我可不干,我又跑不过你们家的狗,要不是那天我爬墙还跑不掉了。”
“哥哥哥哥。”
走了片刻后我回头看她,远远地看到她撅起了嘴。
她说,“好啦你去吧。”

三。

数学考试完事儿,熊孩子们凑在一起对考试答案。
我凑在一边安静地听了好久。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我猛一跺脚,“哎!看来又要不及格了!”
他们顿时安静了下来,扭头看我。
安静了片刻后,不知道谁带的头,把我揍了一顿。
他们一边揍一边说,“就你丫怎么这么讨厌,每次都说自己考不及格,哪次不及格了!看着就闹心!”

飞飞在外面急得直转,带着哭腔地喊,“你们不要这样你们不能欺负人。”
我远远地冲着她喊,“大家又不是小学生了,不要急,这么打闹很正常啊,我们都上初中了啊。”

飞飞扑闪着大眼睛看我的脸。我扭过头不看她。
“哥哥你真的不疼吗?”
“不疼。”
“那他们为什么打你呢?”
“因为他们嫉妒我每次都说不及格却都会及格而且比他们考的好。”
“那哥哥为什么每次你都要说会考不及格呢?”
“这叫心理学。”

我转过头看她,一本正经地,仿佛戴了眼镜,严肃的表情。
“你想啊,如果我觉得我能考很好,可是考试成绩一出来发现不及格了,那不是很打击吗。”
“是哦。”
“就算及格了,你觉得能考90的,结果最后才考了70,那不是会难过吗。”
“是哦。”
“所以啊,不要期望过高,因为过高的期望总会失望的。当自己什么都没有,设计好最坏的结局,这样只要不比这还糟糕,我们就会开心的。”
“这样子啊。怪不得每次考完试知道分数了我都不高兴的。”
“对吧”,我得意地咂巴嘴,“你看又让你知道新东西了,请我吃糖吧,不然以后不告诉你了。”
“好的呀。”

我坐在花坛边鼓着腮帮子塞零嘴儿。
飞飞在旁边扶着脑袋盯着我看。
啪叽啪叽。
飞飞说,“哥哥,王小宝说他喜欢我呢,想和我做朋友。”
我愣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嗯。”飞飞用力地点头。
我捉住飞飞,“快,告诉我有人喜欢你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哥哥你不知道吗?”

我摇摇头。
飞飞的眼光忽然变得哀伤起来。

四。

他们说,飞飞咋不和你玩了啊,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我摇摇头。

晚上放学,我背着书包走到飞飞的桌子旁,“飞飞,咱俩回家吧。”
飞飞摇摇头。
“飞飞怎么啦?”
飞飞看着我,“我答应小宝和他玩了。”
不期而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微微张着嘴,却不知道能说啥。
静静地看着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五。

他们说,哎你知道么,飞飞和小宝谈恋爱呢。
我说,哦。
他们说,你怎么没反应啊,飞飞不是喜欢你么?
我说,哦。
他们说,要不要我们去告诉老师说他俩早恋啊。
我说,为啥。
他们说,你个白痴终于不会只说哦了啊?
我说,哦。

有时候我觉得飞飞是我的。可是更多的时候我觉得飞飞不是我的。
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好啊,除了喜欢闻汽油味儿喜欢说考试不及格外,几乎没有啥能拿得出手的特征啊。
不知道白痴算不算特征啊。就算比熊孩子也比不过他们啊。
他们比我熊的不是一点点啊。
飞飞喜欢我?不会吧。我喜欢飞飞吗?不知道啊,啥叫喜欢啊?我只能说有些难过啊,可是喜欢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啊?

就算我今天说飞飞你不要和小宝玩,飞飞听我的话了,明天忽然出现个大宝巨宝什么的,难道我能总是让飞飞不要去他们玩吗?
万一他们比我还喜欢闻汽油味儿怎么办。万一他们比我还喜欢说考试不及格怎么办。万一他们不仅说考试不及格,还真的考试不及格怎么办。
飞飞啊。
会不会我只难过这一会就好了。

只怕我说了,以后终于有一天还会难过的啊。

六。

他们对我嗤之以鼻。
熊孩子思考爱情真谛,怎么看都像屎壳郎不滚屎改吃素了。

我常常坐在教室外面的走廊边,远远地看着操场,一言不发。
看着飞飞和那个白眼狼手牵手蹦蹦跳跳。
飞飞有时会看到我,便也站在那边不动,直到被小宝拉走。

有人在我旁边坐下,看着我的侧脸,又看看操场上的飞飞。
“你不难过吗?”
“我不难过。”
“为什么?”
“只要飞飞开心就好,别的我不在乎。”
“你不是喜欢她么?”
“有吗?”我扭过头看他。
“废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么,别告诉我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
“可是喜欢不代表就要占有啊。”
他“哦”了一下,仰起头想了一会儿。

“看不出来你的思想这么成熟啊,佩服佩服。”
嗯哼。
我也佩服自己。
佩服得想拍死我自己。

七。

暑假到了。
我突然想给飞飞写信,在放假前写一封信。
信写得好长好长,写啥忘记了,只记得好长。
因为我记得用完了整整一瓶涂改液。

我觉得我写得很煽情啊,声泪俱下言情并茂,差点就把自己扑街的模样画在纸上了。
可是飞飞咋就没反应呢,啥话也不说。是不是我标点符号用得不到位来着。

我说飞飞其实我从来没有奢望你永远陪着我,因为得到的始终都会失去,我不敢面对失去,与其失去不如从来没有拥有。
我说飞飞其实我不难过,真的不难过,只是有点痛,常常想起你。
我说飞飞你一定会有更好的选择,一定会有人对你更好的,我对你不好,真的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相信会有人喜欢我一样。
我说,飞飞飞飞。

飞飞最终写了一封回信给我。
严格来说应该是画了一封回信给我。
信纸上面只有一头硕大的猪头。

八。

飞飞不见了。
王小宝还是王小宝,可是飞飞不见了。

我偷偷问王小宝飞飞去哪里了。
王小宝说,飞飞她很久就不和我玩了啊。
我错愕,“你说什么?”
“对啊”,王小宝说,“她说她不喜欢我。”
“真的?”
“是啊。真是白瞎了我买的那么多好吃的呢。”
“那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很奇怪?”他白了我一眼,“飞飞跟着她爸妈都搬走了,不是也没告诉你吗?”

九。

我背着书包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到飞飞在那边蹦蹦跳跳地朝我招手。
我跑过去。

“飞飞你搬到哪里去了?”
“你喜欢我吗?”
“飞飞你怎么走了一年了还能回来?”
“你喜欢我吗?”
“飞飞你为什么会回来找我啊。”
“你喜欢我吗?”
“飞飞你搬回来了吗是不是。”
“你白痴吗??”
“……”

飞飞撅起了嘴,稍纵却又咯咯笑了起来,“我拿着我妈妈的钱包坐客车来的,来找你呀。”
我愣了,“长途?”
“对呀。”飞飞捏着我的袖子,“好想你呢,就过来了啊。”
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飞飞我也想你。”
飞飞咯咯地笑。

飞飞说,“哥哥咱俩以后都手牵手好不好。”
“你是?……”
“对啊。”飞飞仰起头,“没错啦,我是要和你搞对象,我感觉你才是对的那头蠢象。”
我看着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眼睛瞅着按着自己的鼻尖的手指,撅着嘴说,“不过现在好麻烦喔,住的好远呢,我又不能总是偷妈妈的钱包坐车来看你。”
“……”
“可是感觉你那么蠢也不会坐车去看我的拉。总感觉说在一起后就会永别的赶脚呢。”
“……”
“喂你说话啊,你会不会坐车来看我啊。”

我呆在她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不会?好像会?这车怎么坐啊。飞飞你怎么做到的啊。

飞飞撅起了嘴,“好了啦不用你说了,反正我也知道结果了。”
说完她用力地捏我的手,“你好好呆着就是啦,反正你都没说喜欢我,我也只是觉得你应该喜欢我的,就这么当好了啊。”
我握紧了她的手。
她猛地抽回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我回去了拉,天要黑了。”

飞飞跑开。

十。

我觉得飞飞不会再回来看我了。
我说的还真准,果然没有期待就没有失落。你看飞飞果然不会是属于我的。你看以后肯定会有人比我更喜欢飞飞,比我对她更好的。
你看我说得多准,我一直都知道呢。

心里好像突然缺了一块,好难受。
难受得我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

十一。

飞飞,那个年纪,我们一无所有。
为什么会喜欢,怎么去珍惜,如何能挽留。

我们会一无所有很久,就好像我们知道拥有的,总有一天也会失去一样。
会一无所有多久。
飞飞,十五年过去了,我依然不知道。
喜欢从何而来,喜欢要到哪里去。
飞飞,是不是从来不奢求拥有,就真的不会那么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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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小伙伴在吐槽
  1. 是不是拥有就是失去的开始。没有拥有过,就不会失去,不用承受失去的痛苦。
    哈哈哈哈,觉得这种逻辑。烂透了

    melody2015-04-03 13:38 回复
  2. 人才!我来后花园溜溜弯,顺便奉献一个IP

    beiank2015-04-03 10:39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