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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

:: 信手拈来 木魚 1251℃ 12评论

晚上在附近的一个小区骑着单车晃荡,看到一家淮南牛肉汤。想起毕业后好像就没再吃过这种店,便停下来吃个晚饭。
很便宜,才十块钱。味道和记忆中的还是很相近的,只是没有鹌鹑蛋,料也显得少很多。
我说的记忆中的那家淮南牛肉汤,在学校北门外的那条路上。那条路往前走一点的左边,有一条巷子, 拐进去后的左手边第一家,便是淮南牛肉汤。
这种东西,大概都是记忆中的好吃一点。就好像肉夹馍,在学校时经常会吃北门外的肉夹馍,那时候的肉夹馍还有青椒和香菜,肉的分量也恰到好处。可是他们都说那样的是不正宗的,正宗的肉夹馍都是没有菜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喜欢那样不正宗的肉夹馍。

我们的喜欢或不喜欢,不是因为那个东西是什么。我们喜欢的,是符合自己口味的那个东西,而并不是因为那个是什么。

吃饭的时候父亲问我,你在宁波呆了几年?三年还是四年?
我说六年。父亲惊讶地说,你居然在宁波呆了有六年这么久?
我说嗯。
父亲把目光投向电视,漫不经心地说,看看时间过得真快,你去宁波居然有六年了,这到北京也一年半了,那你毕业都快十年了。

我往嘴里扒着饭,答应着,嗯。
父亲说,十年后,我就七十了。
我抗议,你多说了一两岁好吗。
父亲笑,都活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计较那一岁两岁的有意义吗?你外婆都已经快九十了。

外公去世十四年了,去世的时候,他七十五岁。
外公是个退伍军人,和晚辈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显得高冷。和我们一起的时间也不多,所以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听到最多的,也不过就是母亲想起外公的时候,唏嘘着说你们外公真的很喜欢你们,只是不和你们说而已,你们外公真的是一个好人。
每每说到这里的时候,父亲总要瞥母亲一眼,说是啊你爹最好了。母亲听罢总要给他一巴掌,说你还敢说我爹坏话,当年你一穷二白的连房子都是他给你盖的。
然后父亲就咧嘴笑。

母亲说那年正在发大水,父亲盖了几间草屋当自己的窝,然后去外公家里呆了几天。那时候父亲正在和母亲搞对象,然后外婆说,发大水呢你还不赶紧回家看看。父亲说没事没事,那里从来没发过大水。结果过了几天回去,眼瞅着自己盖的房子成了一片废墟,邻居同情地说,你走的第二天就被大水给冲跑了。
于是父亲又灰溜溜地回去外公那里。外公给了他几百块砖,然后他回来重新盖了房子。

这件事成为母亲在之后常常津津乐道的话题。每每说到此事,父亲总是一脸憨笑。
如今这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父亲说起雷管,说起他十七八岁时在那边修路,专门放雷管的事情了。说到放雷管开山,说到雷管要还回去没人收,于是自己带回家过年当烟花放。
父亲说起他拿雷管去池塘里炸鱼时,一脸得意的样子,说你是不知道,炸鱼没有比雷管更好的了,一炸一个准。

这些琐碎的事情以前我也曾听父亲说过,只不过只是听着,父亲说到哪里就算哪里。
可是现在我会小心地去问,问那些过去的事情。
父亲回忆时如数家珍, 我听的时候却在想,我能不能把这些全都听过来,记住,在还能想起的时候,写成文字,写到纸上,让这些记忆都成为文案。

英雄的历史总有史书去记。可是平凡人的记忆,却只能埋葬在红尘中。
就好像,我总是害怕有一天我会失忆,然后那些所有的记忆,就永远遗失在岁月中。

母亲说一个伯伯去世了,就是国庆前半个月的事情。
长辈们一个个的都开始慢慢离不开医院了,奔波在医院和家之间,也一个个开始变得苍老。
这些事情我总是不愿去面对。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上学时天天盯着才42分的时间,等了漫长的时间才等到45下课。如今,手一挥,好多年过去了。
隔壁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些小伙伴们,有的结婚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有的结婚了,又离婚了。
那个小我很多岁的小姑娘如今也嫁为人妇,听说明年就会当母亲了。而隔壁那个小时候很淘气的熊孩子,结婚了,当爹了,却还是当人打手,胳膊粉碎性骨折,还在医院里。
堂哥家里的熊孩子都高考了,考中了家里请吃饭。俩表弟排队等结婚,年前一个,据说明年还有一个。
那时隔壁的老太太已经去世好多年,可是隔壁的家庭却还是分崩离析着。

出生,当熊孩子。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结婚,为人父母,老去,去世。
人的一生还有什么吗?不过就是这样一个轮回。突然很惊恐地发现把自己身边的人和事凑一凑,竟然就凑成这样一个完整的轮回。

如果每个人都可以有一个很奢侈的愿望成真,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时间不要再走。我希望所有的事情,就保持这样一个状态。不要谁老去,不要谁离开。如果能这样,就算将未来的时间折成一半后突然全部消失,我也愿意。

最近总想起十几年前去世的外公,这些年间去世的亲人和那些不怎么认识的人。
我常常在想,还有什么事情,会比和自己的父母和亲人相伴更加重要,或许爱情事业什么的,都没那么重要。


光棍节又要到了。
其实没有情人的人,天天都是光棍节,又何必在意那一天。

只是,你看,十一月了。马上就又要过了一年了。
时间,便又要少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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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个小伙伴在吐槽
  1. 我老爸在十几岁就出去打过工 哎……

    助手用户2014-10-19 10:18 回复
  2. 是不是老人家都爱说自己十年后多少岁呀,我一听这话就想叹气。其实这也是变相在催促你该咋的了

    linling2014-10-19 03:05 回复
  3. 是不是@几个人出来看看啊~

    小鱼儿2014-10-19 01:15 回复
  4. 小时候总想长大,长大后却总是抗拒,希望时间停止在这一刻。有些小伤感…

    XC2014-10-19 10:32 回复
  5. 回忆总是伤感的

    谢沐之水2014-10-19 08:14 回复
  6. 没事在那瞎感伤啥,开始回忆也就是红尘的慢慢老去,应憧憬的面对当下[em]e104[/em]

    丁建康2014-10-19 07:26 回复
  7. 30的人了,难怪外婆,姨夫姨娘担心你

    顾海洋2014-10-19 07:05 回复
  8. 写的很好。。。。这文采。。牛

    ♂sky2014-10-19 06:31 回复
  9. 看着看着自己也伤感了

    清茶2014-10-19 04:20 回复
  10. 日子还得过,明早起来又是大晴天

    [12]諾殇2014-10-19 12:56 回复
  11. 看着好伤感[em]e103[/em]

    Be A Better Man2014-10-19 12:51 回复
  12. 怎么如此感伤,all is well

    木鱼2014-10-19 12:42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