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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F的年华

:: 那些美丽 木魚 288℃ 0评论

  1、曾经深爱着F。

面孔青涩单纯,眼神懵懂干净,零落的短发,我十年前的样子。

那时在念高中,我第一次看到F,仿佛万世轮回,缘定前生。有一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感觉,眼熟到如此。在持续一个星期的遇见后我便笃信他是我命中的情劫,我在劫难逃。

可是F,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我。

F的样子几乎影响了我一生对男人的审美观念。

有一点苍白,笔直挺拔的鼻子,细长的眼睛,瘦长的脸,幽默风趣的表情。

我只对这类男人有兴趣,从F开始。可是F他什么都不知道。

常听别人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的爱慕,似乎都是由一个眼神或者一句问候开始的,可是我和F,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不免令我在很多个突然怀旧的黄昏里遗憾不已。

爱一个人,爱一个男人,真的需要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吗?我想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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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和F是同班同学。教室门口的阳台是F经常出现的地方。

每当课间的时候,我总是坐在教室里透过玻璃窗看他站在栏杆前面,什么话都不说,看着校园里的嘈杂热闹。每次看他,都是仰视的,从小形成的习惯,以后再不能更改,喜欢一个男人,就忍不住要去仰视他。

他总是嘴角紧闭,眉头紧锁的惯常表情,一下子把他和我拉到海角天涯的距离。

是的,隔着一层玻璃,也可以感觉什么是天涯海角。

我在纸上写F的名字,F,F,F。

一写就是一堂课的时间,下了课,又可以看到窗外的他,若无其事的仰望他,感受什么叫海角天涯。

我和F经历过无数的校园遇见,可是,往往的情形,是遇见后我的仓皇失措,他的漠然走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原来,原来有过那么多可以发生什么的机会。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交换来去的时光,我和他,从来都没有什么交集。

后来他选择了外省的学校,而我留在了省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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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不是缺乏自信和安全感的人,可是面对F,我感觉自己就像沙漠中灰灰的尘土,而他,永远是盘旋在我头顶上的一只羽翼丰满自由翱翔的鹰。

有时候和他有目光对视的机会,匆忙把眼睛移开的,永远是我。

我找到了他的电话,辗转,波折,费尽心机。七个数字被我碾在心底,不断的背诵,想起。周末的时光,躲在家里,蜷缩在电话旁边,试探的按这七个数字,可是我心跳若狂,不能自己。

在校园的点歌台,给他点《明明知道相思苦》。

多么昭然若揭的歌。希望他可以听见。

即使他听不见,也会有一些多事的同学,把点歌的消息告诉他。

一个女孩,点一首歌,送给F。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大家要听的是歌,或者要听的是绯闻,歌里包含着明明白白的绯闻,可是谁都猜不出来,那个女孩,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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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高中的最后一年。风传F的恋情。那个女生,我同班同学。

我的心被刀割成一片一片又一片。风一吹,就会龟裂,剥落。

我坐在校园的操场,眼睛里是流动的人群,从来没有过的绝望将完全我侵占,我第一次尝到心碎的滋味。那是一种隐隐的痛,说不出来却又排遣不掉。

尽管我和F每天都会不定期的遇见,但是他不会知道,擦肩而过的我,内心是何等的苦涩。

终于毕业。黑色六月,全力以赴,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人生最重要的转折上。结束的那天,我几乎虚脱,似乎是经历了沧海横流的那种感觉。

拿通知书那天,也许是早有预谋的遇见,也许是偶遇,不管怎样,我遇见F,第一次和他独处,这不禁让我想起泰戈尔的一句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爱,一个眼神就轻易的将我出卖,我终生所爱的人啊,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爱你吗?

猛然间抬起头,看到他看我的眼神,缱绻万千,柔情似水。我对他的爱愈发不能自拔了。

多年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用一句歌词描述是再合适不过的了:爱上一个人要多少缘分,茫茫人海擦肩而过多少陌生人,但你的眼神触动我的心,我愿用所有换你一个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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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探听了他的走向。北方的Z 城,计算机专业。

而我,在省城读着那枯燥无味的医药专业。从地图上看到我和他相隔的城市,千里遥远,隔着山,隔着水,隔着无数的道路与村庄。

离别之于爱情好比风之于火,能将小火熄灭,使大火熊熊燃烧。

也许是因为周遭的陌生,也许是因为离别的原因,我对他的爱如星火燎原般迅速蔓延,将我寸寸灼烧。我入学的行李中除了必备的日用品,只带了一张他的照片,一张有笔直挺拔的鼻子,细长的眼睛,瘦长脸的照片,我的年华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我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想他,以至于大学生活对我来说有点单调,枯燥。

十月的一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找我的,电话那头不是他的声音 ,我突然一阵失落,寂寞见缝插针,迅速来袭。

我在纸上一遍遍写F的名字,F,F,F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写着写着就泪流满面了。

  仿佛冥冥之中一切都早已注定,又仿佛是F感应到了我的思念。次日,恰好是周六,接到F的电话。声音低沉而轻柔,像微风拂过脸庞,像落花飘在水上。如痴如醉,如梦如幻。以至于很多年后我依然忘不了他的声音。

从此以后的每一个周六我便哪里也不去,只为等他的电话。

班级联谊组织郊游,时间安排在周六,我怕错过他的电话就找了借口。我从日出等到日落,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的电话,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校园,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没有任何未来的感情,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又到周六,接到F的电话,我脱口便说你上星期怎么没给我电话,仿佛他就应该每个周六给我电话似地,F说,我只有周末才有时间打电话,怎么可能每次都想到你?

我的心瞬间支离破碎。碎片撒落一地。

你一个星期都不能想到我一次,可是,F你知道吗?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没有听到你声音的这些天,我整夜整夜的失眠,想你想到心痛欲碎,不能自己。

可是,F他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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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转眼到了寒假,我害怕回到有我有F的地方,害怕见到他,更怕见到或听到他与女生的蜚短流长,我像个勇士一样整个寒假独自与寂寞空虚抗争,独自忍受着思念的煎熬。拒绝打探他的任何消息。

也许是因为他曾经是班级的领导,也许是因为其他缘故,他依然主动联系我,要了我的地址,开始给我写信。

信的内容很简短。不过是校园四季的景色,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生活学习上的点点滴滴,无关情爱。

F的字不漂亮,但痕迹很深。书上说只有认真的人,才会在写字的时候,用那么大的力气,留在纸上那么深的痕迹。

我也回信,我把思念和爱丝丝缕缕的写进文字里,写完,撕掉,再写,再撕掉,我就这样,反复的做着这种傻事。但是寄给他的信却从来都无关情爱。

在电话里可以和他畅谈,是因为隔着悠长的电话线。

在书信里可以和他畅谈,是因为隔着千里迢迢的路途。

和F的交往,只能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屏障,才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

时间就在我们的书来信往中飞快流逝。

那年陈坤和徐若萱主演的电影《云水谣》上映,我从头到尾稀里哗啦的哭个没完,想象着我比女主角还要悲惨的命运,就忍不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后来跟F提起过这部电影。F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是啊,我的命运又怎么会是他喜欢的类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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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明明知道,有一种漂泊的爱永远没有归期,有一份流浪的情永远无望相许。有一个明媚的花季已错过如期,我依然坐在梦的台阶上,望断山长水阔天涯路,固执的追求他渐行渐远的脚步……..

书信好像已经承载不了我太多的思念,我开始给他发邮件,那年寒假他回的最后一封邮件的结尾是:好了,不多说了,我们回家再说。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轻易地把我击垮。我泪如雨下。

我们?F和我,真的可以称作“我们”吗?

过年,回到自己的小城,有我有F的地方。见过好多同学,小学的,中学的。似乎大家都因为知交零落之后突然变的亲昵起来。互相打听着彼此的消息,互相诉说着各个城市的见闻。

我唯一感兴趣的,只有F的消息。

我每见到一个高中同学,都会竖起耳朵来,惟恐遗漏了关于

F的点滴。

F,叫着这个名字,仿佛又回到了昨天,回到了那些无邪的时光,眼角忍不住潮湿如初。

寒假的一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声音低沉而轻柔。心一下子被击中。F,我深爱的男人,两年不见,不知道改变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还是一样苍白的面容,一样瘦长的脸,一样幽默风趣的表情。

F说,同学聚会,你来。

不,不,不

尽管我现在,拥有着不同凡响的张扬,脱胎换骨的夺目。可是一旦面对F,我就回到了那些已经逝去的年华,变成了那个措手不及的小女孩。面对他,我永远是沙漠中灰灰的尘土,而他永远是盘旋在我头顶上的一只羽翼丰满自由翱翔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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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发生了一些我不愿提及的事情,我决定不再与他有任何联系。

既然不能爱他,那么就远离他吧。其实我从来都没有靠近过他。

我像囚禁犯人一样囚禁自己的心,逼自己不去想他。

我删除了他的一切联系方式,也拒绝回复他的主动联系。

渐渐地,F也不再主动联系我。

像涅槃一样,我告别了自己青涩的柠檬岁月,也好像在一夜之间,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自信,爽朗,总是笑,什么都不在乎。

开始有男人约会我,追求我。

越来越明白,原来男女之间,不过是特定时间的相互取暖。

不过两年时间,我已修炼成精,再也找不到当年看见F就心跳若狂的感觉了。

就算是要刻意逃避他,我依旧找不到任何人来代替F,他在我心目中占据了几乎全部的位置。谁都不行。

F,F,F

你是我唯一不能忘记的年华,唯一不能舍弃的迷恋,唯一不能圆满的奢侈,唯一不愿提起的遗憾。

有次聊天,说起往事,我笑着说,我曾经那样深爱着一个男生。在座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这个笑话有点冷,你可真会编。

我心有伤,谁都不会相信,我就是这样,为了F,蹉跎了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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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迅疾而漫长,朝花不经露,只待夕拾。

转眼就要大学毕业。

毕业前夕,F找到我,两年没有任何联系,再次相逢虽然是在网络里,但依然是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感觉。

网络真是个神奇的东西,看不到表情,听不到声音。反而聊的放心。

F说,他交过几次女朋友,可是都没有结果。

当然,我不相信除了我,还有谁可以为了F,舍弃一切,海角天涯。

毕业后我在省城找了一份待遇一般但清闲的工作,F被分配到S省M城。不管是Z城还是M城,对我来说只是地名的不同,F与我终究是海角天涯。

我们隔着千山万水,通过网络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聊着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

也通过几次电话,声音依旧低沉而轻柔,只是多了几分沙哑,可能是抽烟太多的缘故。听的我丝丝的心痛。

一次聊到省内的茶叶,我便给他寄了茶叶和杯子。杯子是玻璃的,和我的心一样,是易碎品。我用纸巾层层包裹,又用毛巾包裹,唯恐他收不到一个完整的杯子,整一个下午我只反反复复的做这一件事情。仿佛我包裹着的不是一个杯子,而是我的心。

同事说,我从来没见你这么细心过,上次寄茶叶给你爸都没见你这样。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F,还有谁会让我这样细心呢。

茶叶寄出去后才告诉他。他说不希望有人这样对他好。我知道,这样做,给他造成了困扰。

我的心像玻璃杯一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忘了这么多年,我和F只是最普通的同学关系。从未有过任何交集,我不该自以为是的为他着想。

我忘了这么多年,我像囚禁犯人一样控制自己为他着想的行为。

但始终还是控制不了我的心。

我是一个爱得太专注太澎湃的人,付出就不懂得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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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好长时间都不曾联系,F不会知道,我已经离开了省城,去了H城。

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在哪都是流浪。

如果不能在他身边,那么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对我来说都一样。

后来,再后来,有了一个固定的男朋友,稳重,孤独,除了头发长了点,几乎是F的翻版。

有时候看着他,神情就恍惚起来,一些记忆会偷偷的跑出来作祟。

而我想起来的,永远都只是F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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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日子,就这样缓缓的流过。

有一次,公司组织度假。S省C城。

晚上吃完饭之后,我一个人去江边散步。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而轻柔。直接灌倒了我的耳朵里。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这又是我的幻觉?

我猛然回头,看见了F。

那一刻,我几乎被击垮了。

真的是他,穿着蓝白相间的T恤,细长的眼睛,瘦长脸的F。这么多年,他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易地就能把我击垮。

唯有F,有这样的力量,从来都是。

F,我脱口而出。

他愕然,回头看了看,确定是我在叫他。

我忍不住笑起来,人生何处不相逢,距离最后一次在校园里看见F到现在,已经七年。谁知道,我会在如此不设防的情况下,就这么轻易地遇见了他。

F也笑,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

我不禁感慨,是的,怎么会这么巧。

F说,我请你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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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边的小店,和F对面而坐,吹着风,喝着茶。

我一下子跌进了回忆的大海,感慨不已。

有那么几次,我凝视着对面的F,几乎不能思想。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F,F。

说了一些话,历尽沧桑的样子,似乎是过尽千帆。生活不好也不坏,有时候很寂寞,有时候很幸福,有一个女朋友,也许会结婚。

我看着缓缓叙述的F,好像看着我缓缓流逝的年华。

这个男人是我命中注定的情劫,我永远都不能靠近,却又一刻也不能忘记。

我悲伤起来,给他讲述我这些年的琐事,然后给他讲,我高中对一个男生一见钟情,暗恋了他十年,打电话,写信,发邮件,就是不见他,这样的爱慕,竟然可以持续十年。我曾经为了这个男生整夜整夜的失眠,想他想到泪流满面,心痛欲碎。我年纪轻轻就经常会心绞痛。给他写过无数的情书,都没有寄出去,身边一直带着他的照片,还曾想要一直等他。。。。。。。。。。。。。。

然后笑我当时怎么这么傻,这种只有在书上才能看到的故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F也笑,说你怎么这么傻。

后来我们开始胡侃神聊,似乎有一辈子的话要对F说,多么想给他讲那些我为了他而蹉跎的年华,多么想给他讲那些我为他做过的傻事,多么想对他说他对我是多么的重要。

可是到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纠缠在那些琐碎的事情中,来来回回,颠颠倒倒。似乎忘记了时光流转。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C城。

走之前,收到一条短信,是F的,那一行字就这样飘到了我的眼睛里。

F说,我一直,都知道。

看着手机屏幕,我不禁涔涔而泪潸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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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一个朋友的故事、很动容;每段句子都对应一个标点、或者顿号、或者句号;或许相似或许不同、唏嘘之中、日子从我们指尖淡淡的淌走;曳起了一个个晕、兜转了一个个环、一如往昔般平静的岁月中、我们渐渐的老去、拥有执子之手的幸福,只是恍惚间、阳光明媚中眯起眼睛:我们的F们、不知可好?

 

本日志备份自 QQ 空间,原文地址:http://user.qzone.qq.com/286495995/blog/1324315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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