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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80后回忆

:: 活着 木魚 413℃ 0评论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爱祖国,爱人民,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在放学路上高唱着少先队队歌, 五讲四美三热爱倒背如流的我们一直幻想着自己何时能够成为四有新人。对于出生于八十年代初的我,这个农村的孩子来说,这似乎是印象最为深刻的事情了!

“冬天过去了,柳树发芽了,小燕子子从南方飞回来了……”随着琅琅的读书声,春天来了!

春暖花开,微风掠过桃树林,带来一丝幽幽的清香。江南农村到处是金黄的油菜花和绿油油的小麦,风掀起的浪一波滚扑上一波,绵延数里。放学后,我们在田野小径上飞奔躲藏,玩好人捉坏蛋的游戏,结局总是扮演坏蛋的小朋友被罚,替大家拎一天的书包!那时还没有双休日,每到星期天,全村的小孩都会来到村上的打晒场,带上自己叠的纸箭,弹子、橡皮筋和画片,一决高低!女孩们在空地上打着拍子跳着皮筋,竟然还有各种各样的规则,但总是给男孩们滚的铁环冲得乱了阵脚,气得她们哇哇直叫,被吹爆了泡泡糖粘得满鼻子满脸都是!女孩们抄上晾晒的柴禾,一口气追出半里地,拍打着男孩,才算解气。虽然在学校的课桌上“三八线”是必不可少的,越线者也决不能得到轻饶!但课后大家却都能玩成一块,没有隔阂只有欢笑,更没有现在小学里铺天盖地的特色班和没完没了的奥林匹克竞赛。

男孩们随身带有一个白色玻璃小瓶,随手折一根草芯,在房子的外墙上寻找一个个小洞,这是蜜蜂的窝。瓶口扣住洞口,只留一条小缝,用草芯不断地往洞里捅,总能钻出一只只吃饱了花蜜正在睡觉的蜜蜂,掐头去尾取出白色的蜂囊,一口吞下,真是好甜啊!家务自然还是有的,带上镰刀到地头挑一些不知名的野菜,很容易交差。雨后不久,便跟着奶奶到屋后的竹林里挖春笋,因为这是最佳时机,要不再过半天,那些笋就有我一人高了,太老了就不能再吃了!

农村的狗是散养的,不用拴绳不喂狗粮也没有那么多的病灾,只是天天跟着孩子们跑,互相比快,在菜花地里自由地谈它们自己的“恋爱”或是在自家屋檐下睡着懒觉斜着眼睛看来来回回忙着筑巢的燕子。饭点一到,它们便各自为营,菜汤浇饭也吃得狼吞虎咽,别提有多香,并且闲杂狗等不能近身半步,狗狗不时用声音来阻吓其它同类窥视自己的美味!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谁跟谁都很熟,大家端着饭碗也能到处串门,从张家吃到李家再到王家,话说了半天,碗里的饭还没吃完却又多了很多的菜出来!          

放暑假了,我一觉可以睡到日上杆头。快快地扒拉完早饭,拎上钓鱼杆找一荫凉的树荫下席地而坐,搬开旁边的砖头,只见蠕动着好几条红色的蚯蚓,取一截作为鱼饵,随着浮标上下移动,有鱼咬钩了!不出半天,收获颇丰,有鲫鱼、鳊鱼、昂刺鱼、柳条鱼、白鱼、鲶鱼,偶尔还会有草鱼和鲤鱼。当然想钓黑鱼的话,更简单!虾米般大的小黑鱼会在水面上觅食,成群结队,从不分散,只要你把鱼钩放在小鱼群中来回摆动拖行,水底下的老黑鱼必定一口咬住不放,你想甩也是甩不掉了!午后搬上几个小桌放在桑树下面,一边吃着桑椹一边下着军旗、跳棋、斗兽棋、飞行棋等等,输了的孩子要到河里采菱角或是自家地头去采西瓜、香瓜、生瓜、木瓜、番茄、黄瓜等东西贡献给大家,甚至连牙膏皮、鸡黄都可以跟摇着拨浪鼓的卖货郎换糖吃!傍晚时分,大家去抓青蛙、夹黄鳝或是带上自家的木盆下河摸螺丝、踩河蚌、掏螃蟹……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后的空气格外地清新,稻田里传来一阵阵的蛙鸣虫叫,勤劳地雨燕和鸥鸟冲高俯低,忙着为雏鸟寻找食物!河边渠口不断传出有鱼击水的声音,时急时缓,此时你哪怕用一簸箕也能兜到不少回游产卵的鱼儿,大快朵颐。夏日的晚上闷热难耐,大家就搬上自家的椅子出来乘凉,听老人们讲牛郎织女、嫦娥奔月等等的民间故事。好动的孩子拿着竹罐到处逮蟋蟀,弄的满身汗臭,于是光了屁股下河扎上几个猛子,再上岸,也就凉快多了。

  怀了孕的猫咪此时特别的可爱。时常趴在洗衣板上假寐,一看到落单的蝙蝠或是荧火虫就穷追不放,实在无聊的话,逮个癞蛤蟆也能玩上半天!农村的老鼠个头不大,但是胆子不小,时常借着月光出来“犯案”,给猫咪抓住后还会装死以求自保,但是结果确是多挨上几爪子。直到玩得老鼠真的快不能动了,猫咪才会好好地享用这顿美餐,按惯例,头和尾巴基本上是留作功劳的鉴证,它们是不吃的!那时的农村供电状况还很差,要到晚上九点才有电,第二天早晨八点再拉闸。村上只有几台电视机,电视频道也只有几个,到了九点,满院子都是人,就如一个露天电影院一般!《上海滩》《霍元甲》、《射雕英雄传》、《花仙子》、《唐老鸭与米老鼠》等电视剧把大家都给迷住了,大人看着动画片也会哈哈大笑,人们都不用担心明天是否上班,是否会迟到,因为当时就没有什么工厂,即使上班也未必需要准时!

离开学只有三天了,孩子们都拼命地做着暑假作业,一天写上二三十篇日记,并且告诉老师在暑假里学了多少回雷锋做了多少次好事。并且每次都记录下了时间、地点、人物、感想等等。老师会给表现好的人发一个本子或是两块橡皮之类的东西。放学回家路上有很多果树,结满了桃子、李子、梨或是葡萄等等,孩子们总是吃一半扔一半,如果给人抓住了定会被扣押住书包,一人发一小碗,然后要求在菜园里逮满一碗青虫才准许回家。后来我们才明白:罚不在偷吃水果,而在于不爱惜东西。

在秋收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是比较清闲的。村口的张大爷又开始爆米花了,他摇着黑黑的炉子,每次“砰”地一声总能引来一阵欢呼雀跃,这时他就成了我们心中的英雄,我们都认为雷锋也应该是这样的。秋雨霏霏,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农忙结束。孩子们都要到地里去捡稻穗,这是老师们的要求,而且还有指标。拾完后统统交到学校过秤,然后由校长卖了钱给我们买练习本、毛笔、墨水,开展书法比赛用。我想这应该是我接触最早的素质教育了!除此以外我们还要收集一些很长很大很老的丝瓜,晒干以后去皮去仔,留着丝状的茎去卖。得了钱后学校统一组织到孤寡老人家去慰问,擦玻璃抹门,捎上三五斤肉,并要多带点肥的,因为当时光是瘦肉可还真是拿不出手的。学完了雷峰学赖宁再学张海迪,割杂草、修小路、打扫厕所……义务劳动层出不穷,回了家也要抢着洗碗烧饭。不像现在每到三月五日,老师们说一句“雷锋是个好同志”之类的话就万事大吉了。

童年的我,曾为自己养的乌龟淹死在小瓮里而懊恼不已,也为自己放在河岸浅水处的河蚌不长珍珠而疑惑不解,为自己堵了王大爷家的烟囱而偷偷地坏笑,为自己做错事给妈妈用竹棒教训一顿而嗷嗷直哭,为自己冬天玩冰掉入河里而瑟瑟发抖,为自己可以在野外生火烤肉吃而自鸣得意……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有讲也讲不完的故事。

我们存在,我们也无奈,从一个朴素的年代进入了一个互联网的信息时代!有人意气风发,有人曲全度日,有人笑,有人哭,孤身进了城的我们这一代跟其他代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城里的邻居相处几年而有未曾谋面;只是结婚、房贷、工作对我们来说有太大的压力,生活中有太大的变化和太多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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