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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首之刑

:: 信手拈来 木魚 666℃ 0评论

一夜无眠,时时刻刻都在清醒着,却时时都是闭着眼睛的。

早上十点的时候父亲来的电话,说十分钟以后到东门,来学校了。我揉揉通红的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匆匆起床刷牙,便离开寝室去找爸爸。
原来这趟爸爸来是为了给我买电脑显示器,我以为他早就忘记了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这次。

我说,爸,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爸爸没有拒绝我,说走吧。
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看到爸爸本来已经有点中年谢顶的头上的头发忽而的白了很多,于是心便狠狠地酸了一下。
爸始终是老了,对抗不了岁月的流逝,无奈地将岁月的痕迹写在了外表上。

爸说,你弟弟的学习成绩下降了,开始迷恋电脑游戏了。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啊,你说他怎么办。他说他想去大连理工,不想留在合肥了。而他这样的结果都是我的错啊,我只顾挣钱去了,没有管好他。
我安慰爸爸,说弟弟比我聪明,只要他努力就没关系的。
爸说那倒是,只要他肯学习,倒是一定可以的。只是他学习成绩下降了还一直在隐瞒着我啊。
我笑笑,没再说话。我从来不觉得弟弟会比我差,即便那样。
有人说,一个家的几个孩子里面,第一个孩子是最没有前途的。
很不幸,我就是那第一个孩子。

爸说,隔壁的王*被抓起来了,好像是参与了群殴事件,好像后果挺严重的,要判刑了吧。
我一愣,说他不是还未成年吗。
爸说哪里啊,他比你小三岁,早成年了。他初中没有念完就辍学了,而他妹妹也是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在家,你说他们一家到底要怎么办啊。
我默默吃饭,无言。
他们怎么办呢,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办。

我问家里拆迁了怎么办。
爸说开春后开始拆迁,拆迁了不就开始租房子嘛。等你弟弟考大学走了,就我和你妈两个人,怎么办都可以。
我笑了笑,说那样啊。
爸说等他们盖好了会给两套房子,不过还是要花钱买的咳。
我想中国的房地产商真是发达了吧。羊毛出在羊身上,也不知道这羊到底在什么地方。
可怜我爸爸,生于斯长于斯,怕是人到中年却要居无定所了。

爸说家门口那家两个儿子今年都开始考研了,也不知道一旦考上了他们要怎么去念研究生,为了上大学家里已经家徒四壁到处是债了。
我说他们要是考公费的研究生就好了啊。
爸说那怎么可能,他们成绩不好啊。
我想了想,说那就先去工作几年,等有了资本再去念研究生啊。
爸说工作不好找,他们找过,开出的工资都是六七百一个月,而且还要看你工作得怎么样再给。
我默默无语,我好像极度贪婪。

回来的时候看到校园里面的柱子上贴着一个广告,说3月3日红三环有招聘会,门票售价10元。
我感慨一下,这年头,到处都是商机,连这个也可以用来做广告。
立定了几分钟,默默掏出手机记下了那个手机号。
回去整整简历吧,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个城市好像失去了它唯一的可爱之处,就是它失去了给我一个小小的理由停留的理由。
我弟弟要去大连?那也太远了吧……
大连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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